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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特·斯基亚文扎:“中国行动计划”哪里出了问题?

来源:转载 作者:浙江省绍兴市 人气:537 发布时间:2022-02-17 08:05:23
摘要: 陈刚是入籍的美国公民,自2001年起就在麻省理工学院任教,于2021年1月14日被捕,罪名是在他向能源部提交的拨款申请中未披露与中国机构的隶属关系,他从位于中国深圳的南方科技大学获得了1900万美元资…

原标题:马特·斯基亚文扎:“中国行动计划”哪里出了问题?

【文/ 马特·斯基亚文扎 译/ 观察者网傅洛拉】

2018年11月1日,时任司法部长杰夫·塞申斯(Jeff Sessions)宣布启动一项旨在打击“中国经济间谍活动”的新举措,他宣称针对美国的这类活动正在迅速增加。

“中国行动计划”(the China Initiative)汇集了整个联邦政府的资源,试图保护“我们的经济免受不断演变的新威胁的侵扰,不仅是国防和情报目标,还包括大学和研究机构。”

塞申斯说:“我们今天要在这里讲出来,我们受够了,不会再忍受这种情况。”

三年多后,司法部仍然致力于消除来自中国的威胁,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Wray)在最近的一次演讲中将其描述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无所顾忌”。 但“中国行动计划”本身现在似乎处于“吊命”的状态。

上个月,联邦检察官撤销了对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工程教授陈刚的指控,他去年被捕的罪名包括在提交给能源部的资助申请中没有披露与中国大学的隶属关系。

陈刚教授,图片来源:MIT

在政府撤回此案之前,出生于中国的田纳西大学纳米技术专家胡安明于9月无罪释放。2020年,在“中国行动计划”推动的案件中,他被指控有欺诈和虚假陈述的行为。

逮捕行动激起了全美学者、活动人士和立法者的强烈反对,他们警告说,这将对中美之间的重要交流产生寒蝉效应。9月,斯坦福大学170多位教授给司法部长梅里克·加兰(Merrick Garland)写了公开信,并由其他几所大学的同事联署,呼吁终止“中国行动计划”。

他们可能很快就会如愿以偿。《纽约时报》报道称,司法部正在考虑撤销“中国行动计划”这一名称,并将相关工作重新吸纳进国家安全部门的案件库中。

声明的措辞很能说明问题:虽然“中国行动计划”这个名字可能会消失,但其下的大部分工作仍将继续。

尽管如此,政府无法将陈刚定罪,仍然是特朗普政府对华政策主要部分所遭遇的挫折。这是一次失败,其影响可能会超出直接牵连的科学家。

“没有理由庆祝,”在麻省理工学院恢复工作的陈刚告诉《外交政策》杂志,“这一因政治动机产生的磨难没有赢家。不只是我自己、我的妻子、我的家人、麻省理工学院、科学界,甚至对联邦调查局和美国人民来说,也是如此。”

要了解“中国行动计划”哪里出了问题,首先要明确它是如何开始的。近几十年来,美国政府越来越担心知识产权被广泛地窃取,据估计,这给美国经济造成了4000亿美元的损失。

安德鲁·莱林(Andrew Lelling)现在是一名私人执业律师,而在特朗普执政时期,他曾任检察官,是“中国行动计划”的起草人之一。他说:“‘中国行动计划’的主要目的,是打击政府认为从美国企业窃取商业机密的行为,涉及研究透明度的案例并不是首要任务。”

然而,大学并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几十年来,美国政府对与中国的学术交流采取了相对不干涉的态度,因为双方政界人士都认为两国交流的好处大于风险。 有证据表明,这种方法是有价值的。在美国攻读高级学位的中国学生中,近十分之九最终留下来,为美国的经济、国家安全做出了贡献;美国大学的声誉得到了提升,这也提升了美国的软实力。

但到21世纪头十年的中期,关于两国交流的政治考量发生了变化。美国政府将诸如“千人计划”(北京向美国学者提供高薪以与中国大学建立联系)等举措视为技术转移的潜在途径。

即使是对中美交往批评最坚决的人也承认,在美国的约33万中国学生中,绝大多数是出于正当理由抵达的。但以打压中国为竞选基础的特朗普,以及与他思路一致的其他共和党人,将在美国的中国学生视为一种负担。

据报道,特朗普在2018年几乎要完全禁止中国学生进入美国,但被美国前驻华大使特里·布兰斯塔德(Terry Branstad)劝阻。2020 年,特朗普政府吊销了数千名与中国人民解放军附属大学有直接联系的中国学生和研究人员的签证。

大学教授们指出,把他们作为窃取秘密的目标是很奇怪的。毕竟,学者的生计取决于公布任何重大的发现。但“中国行动计划”从美国学者那里发现了许多不法行为的例子。

去年12月,波士顿的一个联邦陪审团裁定哈佛大学化学教授查尔斯·利伯(Charles Lieber)向当局作出虚假陈述、提交虚假纳税申报表以及未披露中国银行账户等罪名成立。

就在上个月,阿肯色大学的一位教授承认谎报,未说明他在中国申请了专利。

在两起案件中,检方都没有确定被告犯有实际窃取机密的罪行——“中国行动计划”的一个既定目标——而是学者犯有其他违法行为

未能给陈刚和胡安明定以类似的罪行,是引入注意的失败,这进一步暴露了“中国行动计划”的局限性。

陈刚是入籍的美国公民,自2001年起就在麻省理工学院任教,于2021年1月14日被捕,罪名是在他向能源部提交的拨款申请中未披露与中国机构的隶属关系,他从位于中国深圳的南方科技大学获得了1900万美元资助。

几天之内,他的几十名同事向麻省理工学院校长拉斐尔·赖夫(L. Rafael Reif)发出了一封公开信,指出了政府立案中的缺陷:1900万美元支付给了麻省理工学院,而不是陈刚。

而陈刚被指控没有透露他与中国关系的申请表,只要求提供两页的“个人简介”(biographical sketch)。与此同时,在他120多页的个人履历(Curriculum Vitae)中,不乏提及自己与中国的关联。哈佛与利伯保持了距离,与之不同的是,麻省理工学院从一开始就公开支持陈刚,甚至为他聘请辩护律师提供资助。

而被指派调查胡安明的联邦调查局特工则承认,他用谷歌翻译来确定调查对象与一家中国机构的联系,从那时起,这一案件就可以说是崩盘了。

在这个可疑的发现之后,联邦调查局仍然对胡安明和他已成年的儿子进行了21个月的监视,这似乎是出于对他们自己案件告吹的不满。

胡安明曾在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工作,如今却被列入禁飞名单,他的电脑和手机被没收。他还被所在大学解雇了,本月才恢复原职。

在法庭上证明一位美国学者密谋向中国传递机密是非常困难的。 因此,许多“中国行动计划”案件转而审查行政过失。例如,在陈刚案中,指控他未能披露与中国机构的关系。

种种迹象表明,这类隐瞒并不罕见。2020年,《华尔街日报》报道称,得州农工大学系统的官员发现,有100多名教职员工参与了中国的人才计划,尽管只有5人披露了他们的参与情况。

在“中国行动计划”的支持下,联邦调查局特工被分派到全国各地的大学,要让教授们学会披露涉外关系的适当程序。但许多学者认为,这些规则令人眼花缭乱,以至于他们宁愿避免与中国交流,也不愿冒法律审查的风险。他们这样做,实际上恰恰顺从了特朗普政府更大的目标之一。

拜登政府已采取措施缓解这些担忧。去年8月,时任白宫科学顾问埃里克·兰德(Eric Lander)宣布将努力简化对研究人员的披露要求。这样的变化对全国的科学家来说是个好消息,并且可能会让政府专注于更严重的不法行为,而不仅仅是行政过失。

但损害可能已经造成。嫌疑人的种族身份——在“中国行动计划”里被指控的人有近90%是华裔——在美国大学的科学界引起了一阵寒意,威胁到已在新冠疫情中枯竭的、来自中国的人才管道,并促使在中国出生的研究人员考虑到其他地方继续他们的职业生涯。扭转这一趋势所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简单的技术官僚层面的修复。

塞顿·霍尔大学法学院中国问题专家玛吉·刘易斯(Maggie Lewis)说:“拜登政府的言论有所缓和,但并不意味着仅凭这一点,对偏见的担忧就已经消失。”

玛吉·刘易斯与胡安明在去年参加了“美国亚裔学者论坛”组织的相关对话会,图为视频截图

至于现在回到麻省理工学院的陈刚,“中国行动计划”对其控告的正式终结,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安慰。但他告诉《外交政策》,他在美国法律体系里长达一年的磨难,改变了他在接下来的职业生涯中将采取的行事方式。

“我向人们保证,我仍然热爱科学,”他说,“我要继续。但是很难说服我重新申请联邦资助。人们问我:‘如果你不参加政府项目,你怎么做研究?’答案是:我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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